婆罗洲火炮的力量

(新加坡)Alex Teoh

原文发表于《亚洲钱币》杂志总第12期(2003年第2期)
根据发表的英文版本站重新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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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婆罗洲火炮,长64厘米炮筒带有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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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罗洲地图
(1525年Antonio Pigafetta)


  简介
  从六世纪起,婆罗洲就以多种不同的名称为中国史书所记载,例如“婆利”、“渤泥”或是“婆罗洲”,从十六世纪起欧洲人也有了相关的记载。当时此地是东南亚地区的贸易中心,商人们来此访问买卖货物。
  意大利作者Antonio Pigafetta在历史上较早地留下了婆罗洲武器的记录,他曾经参加了麦哲伦的环球航行,并在1521年访问了文莱。他在《The First Voyage round the World》中记录如下:
  “在王宫前面有带塔楼的砖墙,类似于欧洲的城堡,其上装有五十六门青铜炮及六门铁炮。”
  文莱皇家编年史中提及文莱铸造了许多火炮,特别是在西班牙人于1578年和1580年发起攻击之后。
  海军上尉Franz Marryat于1843年到达文莱,他在书中描述了英国人与苏丹朝廷以火炮互相对峙的场面。他的书中还提供了一幅达雅克人战船的图片,图上的船全副武装,船首装有一门由四人操控的火炮, 有二十八名桨手,两名舵手以及许多正在吹吹管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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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副武装的达雅克战船
(《Borneo and the India Archipelago》Franz Marryat于1848年伦敦出版)

  婆罗洲拥有超过四百年的火炮制造史,制炮技术在亚洲地区被誉为最佳。与其他地区例如马来西亚的丁加奴或者印度尼西亚的亚齐制造的火炮相比,婆罗洲制的火炮被公认为制造工艺和最终产品都更胜一筹。如果与历史上同期的16世纪欧洲人的火炮相比,婆罗洲火炮射程较短重量较轻,但是装饰和图案更为优秀。这可能是由于在婆罗洲和邻近岛屿上火炮的功能和所扮演的角色所造成的。

  用途
  婆罗洲火炮并不仅仅是战争中的武器,同时具有下列多种功能:
  一、装饰
  火炮可以被装在船上用于装饰并显示船主的地位。如果一艘船上未带有火炮,这艘船就会被认为是装饰不足或者说装备不足的。一艘 90英尺长的船通常会在每边携带4到6门小型火炮。海盗的船只则会在船首和船尾携带正规大小的火炮。
  二、战斗与防御
  鉴于在婆罗洲沿岸海盗行为十分普遍,而水上的船只又是主要的交通运输工具,船只会携带火炮用于战斗和防御。带有火炮的船只比依靠吹管、枪和剑的船只要有利得多。生活在孤立的小村落中的人们总是处于对装备有火炮的海盗船的恐惧中,这些可怜的村民一旦被抓到就会被洗劫一空并成为奴隶。
  三、通讯
  鸣炮可以被用作信号或警告,经常被置于战略地点例如城堡、河岸或者山顶俯瞰四周,此时是作为发现敌人进攻或者有可疑船只的警告。
  在婆罗洲的许多地方路上交通十分困难,鸣炮被用于传送重要和紧急的信息(例如重要人物的死亡、诞生、节日或者驱赶恶灵和瘟疫)。
  在穆斯林中间会鸣炮通知斋月的开始和结束。
  四、皇室活动
  在文莱皇室典礼上总是会用到火炮,许多皇室活动上都会鸣炮,例如庆祝王子和公主的诞生、苏丹的加冕礼、皇室婚礼以及皇室割礼的典礼。
  五、授衔和授奖
  在文莱的授衔和授奖仪式上会鸣炮以纪念庆典。被授予高级头衔者还会被赠予火炮作为礼物(有不同的大小和种类),同时还会授予该等级的制服和奖金。
  六、货币和地位的象征
  在婆罗洲的当地民族中,火炮在其传统生活中起着重要作用,既是货币等价物又是地位的象征。
  火炮曾被用作钱币以交易货物(大米和丛林产品),也曾被政府或者公共团体用于结算。在婚礼方面,火炮是订婚仪式的礼物之一。在长屋中火炮被放在显眼的位置上以展示屋主的财富和地位。

  婆罗洲火炮的制造和装饰
  婆罗洲火炮为黄铜、铁或者青铜浇铸制造。几百年来,浇铸的艺术和技术逐渐磨练成熟并代代相传。据信绝大多数火炮都是在文莱城(1971年被更名为斯里巴加湾市)制造的。
  根据1908年文莱年鉴的记载,文莱的黄铜浇铸采用了“失蜡法”。首先以粘土制作一个与火炮内部空间相同大小和形状的模具,然后以蜡和树脂混合覆盖在其外部成为与要浇铸对象的形状完全相同状,其次再在外部覆以粘土并在合适的地方留下供蜡流出用的出口,当粘土干燥定型并加热使蜡流出后再灌入熔化的黄铜替代之,最后以锤子和凿子去除粘土模具得到完整的浇铸件。图案则是使用凿子直接在浇铸件上凿成的。
  与欧洲要塞炮装在固定炮位或野战炮装在轮式炮架上不同,婆罗洲火炮是轴式或者旋转式的。婆罗洲火炮有一个长钉脚以便于安装在战船的甲板上。其可以上下旋动以提供不同的垂直射角,也可以侧向旋转提供较大范围的水平射角。所有的婆罗洲火炮都是前部装填后部击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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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罗洲火炮各部件

  婆罗洲火炮的外部纹饰非常华丽,由花草、动物和各种几何图形构成。在文莱博物馆中可以看到遍布纹饰的火炮,其炮筒上布满了花纹而炮口则是鳄鱼型或龙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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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你火炮,长33厘米
炮筒带有飞鸟图形和螺旋纹

  特别有意思的是长10厘米到60厘米的迷你型火炮。迷你火炮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其图案与纹饰与大型的也都相同。有些比较罕见的迷你火炮是水牛或鳄鱼形状,有单管或双管。尽管迷你火炮看起来像是玩具,但其功能齐全,在近距离上具有杀伤力。
  所有的装饰图案都曾经受到过去几个世纪中有贸易联系的中国、印度和几个中东国家的影响。类似的纹饰也存在于例如鼓、锣、瓶和油灯等其他婆罗洲黄铜制品上。
  今日在文莱博物馆和沙捞越博物馆中仍可见到多种婆罗洲火炮和其他黄铜制品。

  收集婆罗洲火炮
  在十九世纪末以前,火炮已经不再有实际的用途并被大量地熔毁或者逐渐锈蚀。另外的许多则在日占期间被毁或者被劫。时至今日除了博物馆和皇宫之外已经很少能看到它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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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你火炮,长18厘米
在沙捞越当地花卉图样炮架上

  由于婆罗洲火炮的历史意义和艺术价值,它们被人们所珍藏。这些火炮,特别是迷你型的,是办公室、图书馆、会所、家庭甚至玄关处的良好展示品。由于被婆罗洲的皇室和有地位的人们所看重,加上留存至今的为数不多,婆罗洲火炮也是很好的投资对象。
  (本文作者:亚洲钱币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