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30日

Cornelia的人生


Jacob Coeman绘制的Cnoll一家,左四为Cornelia


  新近买了本书,《苦涩的结合——十七世纪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出婚姻戏剧》,去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的。书名或许会被误认为是家庭伦理题材的小说,我倒更倾向于看作是本历史书。作者包乐史先生,出身于荷兰汉学重镇莱顿,以对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研究而享有盛名。此书的内容倒不是出于空想,而是分别来自于日本、旧荷属东印度以及荷兰本土的历史材料。从我的兴趣出发,在这书里能看到巴达维亚上层社会的权力结构和生活片段,算是开卷有益。
  书里的主人公Cornelia van Nijenroode的算是典型的“东印度人”,荷兰东印度公司职员的父亲,日本艺妓的母亲,生于平户,大半生都在巴达维亚度过。在负责巴达维亚商务的第一任丈夫Pieter Cnoll去世之后,嫁给了前往东印度途中丧妻的巴达维亚法庭的法官Joan Bitter,就此展开了延续多年的家庭财产争夺战。
  故事本身的前后发展算不上十分曲折离奇,真正吸引我的,是作者依靠种种机缘,从故纸堆中发掘出充足的材料,加上合理的分析和想象,能走进这位17世纪东印度女性的生活,观察她的想法和行为。或者说,看到一种鲜活的历史,而不仅仅是编年史依次发生的历史事件。
  某种意义上我是羡慕作者,我所关注的早期东南亚华人相关历史材料,很难收集到足以相互联系并从不同角度互相印证的证据。就算是巴达维亚1644年铜币、1645年银币制造的参与者Conjok,几年来也没有找到什么可资参考的中文佐证。基于追求历史真实的信条而不愿意胡乱猜测的话,简直可以说除了Conjok这个名字别无进展。相形之下,Cornelia的故事能在300多年后再次为人所知,真可说是无比的幸运了。也许应该说,是爱好这段历史者的幸运。

  另外看到网上有人评论说《苦涩的结合》翻译腔重,在我而言并不觉得。作为被当作文学作品翻译的东西,地名的翻译算是不错了,人名本来就难,也还算马马虎虎。唯一想要小小吹毛求疵的是钱币专门术语。翻译者显然并不知道koban其实就是“小判”(日本判金),当时在巴达维亚也是主要的大额货币之一,翻译成“大金币”不太妥当。“雷阿尔”显然就是由西属美洲8 Reals银币而来的Real,一般多翻译成“里亚尔”。“荷兰银元”“银元”我估计是Rixdollar,按语境来看很多都并非实物的银元,而是VOC的官方记帐单位。至于Stuiver大概翻译者不认识,所以保持了原状。^_^